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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强则中国强

作者:胡斌

……故今日之责任,不在他人,而全在我少年。少年智则国智,少年富则国富,少年强则国强,少年独立则国独立,少年自由则国自由,少年进步则国进步,少年胜于欧洲,则国胜于欧洲,少年雄于地球,则国雄于地球。

梁启超《少年中国说》

    虽然从四川回到了上海,但自己脑海中仍不时浮现在阿坝马尔康、安县永安镇、北川擂鼓镇、成都四川大学的情景。所遇之人也似过电影般地在眼前呈现,其中,闫荣宝的名字,异常清晰而印象深刻。

    闫荣宝,熟悉他的人都亲切地称呼他阿宝。山东小伙,一九八四年出生,戴付眼镜,总是笑眯眯的样子,“八零后”新青年。高大、结实,像北方田野里的白杨树;温厚、朴实,又如齐鲁大地间的红高粱,不经意中流露出孔孟故乡的特质。

第一次知道这小伙子,是在“真爱梦想”上海办公室。在简陋办公室的墙壁上,张贴着一些“真爱梦想”参与四川灾区救助物资的图片。其中有一张非常独特:图片的上方是温家宝总理向灾区的小朋友致意;而图片下方是闫荣宝(阿宝)以同样的姿势向灾区的小朋友还礼(少先队队礼)。其容憨厚、一脸满足……吴冲告诉我:阿宝是四川大学水利系即将毕业的大学生,也将成为“真爱梦想”正式工作人员-“真爱梦想”的项目经理,具体负责“梦想中心”施工。

而第一次见到他本人,则是在阿坝州马尔康县。由于车座有限,当时我们从成都到马尔康,江雪、吴冲、黄昕和我是乘坐马尔康县教育局的越野车,经过十个小时达到目的地的。而阿宝,他是独自一人搭乘长途汽车,经过了十六个小时的崎岖颠簸的旅途,时至夜晚十一点才风尘仆仆地背着背包拖着箱子赶到驻地。

因同住一舍,彼此互致问候。他没有言及旅途的劳累,却让我们初上高原的人先休息,随后就说到外边去吃点东西。浅浅的微笑,温暖的心意却实在地传递过来。我想:这个小伙子厚道。

在马尔康,我们与县教育局领导沟通,下乡实地丈量即将施工“梦想中心”的准确尺寸,阿宝除了参与这些外,一般都是晚上回到驻地,赶写当天的会议纪要、绘制施工位置数据图纸,参与“梦想中心”的建材选购;回到成都后,不论是参与专业机构举办的灾区心理重建志愿者的培训,还是基金会志愿者说明会,他都在其中忙碌。

或许是学生,显然对工作中的应对、规划;公司规范的会议纪要撰写、活动的组织与筹备、商家谈判……缺乏经验,或多或少不知所为。但我发现,他能接受别人的建议。即便面对“领导”的批评,他的反应也出人意外:不温不火,没有推诿而是接受。我想这种平静地接受,超出他这个年龄通常的情绪表达。

我记得,吴冲给我介绍阿宝时,用了“道德感”的字眼。一个“六零年代”的老青年给给予一个“八零后”新青年如此评价,我还是第一次听说。而在近距离地接触中,我确实感到此言不虚。年轻的阿宝在连山绝壑、长林古木的藏区,作为监理参与“真爱梦想”-一个民间公益基金会的助学项目,行进在运送地震救灾物资的危险旅途中……虽然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,阿宝身上却少见物质年代里,人们惯有的急躁、功利的气息。“视其所以,观其所有,察其所安”,他倒是有些许君子的淡然之风。

三省吾身:作为生于上个世纪六十年的老青年,我们的人生经历:是从物质稀缺、政治封闭的年代,迎来了改革开放。少时接受的是传统教育,面对的急剧变化的社会环境,价值取向是从“从我做起,振兴中华”变成了追求所谓“物质财富满足式自我成功”、“还市场于民”的新社会。在一段时间内,社会的评价体系是世俗、功利、物质化的衡量来评判。我们很多人被票子、位子、车子、房子等物质驱动力所驱使而深陷其中,仿佛那些成为了人们生命的终极目标和被社会认可的唯一标准。

我们来到世间,不是只为蝇营狗苟地获取物质财富而来。按照马斯洛的理论,人们有权利追求对美好生活的物质追求,但也要不满足于此,不被物役,找寻人生之意义。吴冲和潘江雪,无疑是这个时代的觉醒者和先行者。作为金融业的职业经理人从捐钱到捐助自己,辞职创办真爱梦想基金会,借助在商业社会积累的专业经验和能力转向致力于公益事业、关注弱势群体-“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”。自我修炼、知止而安、内心强大、巧结善缘……自此开始改变人生的新旅途。

阿宝-“八零后”新青年,他们生于改革开放的年代,成长于“还社会于民”的中国社会转型期。他们享受到改革开放所带来的物质成果,感受到国家日渐强大,与此同时,他们也有精神上的追求、实现着自我的人生价值-比如独立、不盲从;奉献、行动;志愿者、社工。从某种程度说,阿宝这代人业已超越了我们,但又与我们并肩行走在这个回归道德、直接参与社会事物,体现社会责任和公民精神的时代(即便是经济也应该是道德经济)。后生可畏,后生可敬。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。他亦是我这个老青年学习的榜样。

众方有为。试想,在这个孕育伟大精神的时代中,不论是“六零代”老青年吴冲,还有像潘江雪、黄昕、陈艺、何炬、阿宝等等“七零代”、“八零代”的朋友们,汇聚“真爱梦想”,自觉或为榜样的力量吸引,投身到中国刚刚起步的公益事业中来,向善而为,因爱成聚,助梦飞翔,此乃人生多么美好的事物!

此次四川之行,阿宝这个年轻人令我感触良多。回到上海,促使我重读梁启超在一九零零年写就的《少年中国说》,感佩阿宝-年轻一代行动的精神,实践着先人“少年强则中国强”的愿望。

现抄录《少年中国说》中的部分文字,与阿宝和诸君分享。视为是一种激励,也是一种期许。

假以时日,在马尔康、金川、苍溪……在拥有“梦想中心”的每个地方,孩子们书声朗朗,诵读《少年中国说》,那将是多么动人的一幕。

……

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国者,则中国老朽之冤业也;制出将来之少年中国者,则中国少年之责任也。彼老朽者何足道?彼与此世界作别之日不远矣,而我少年乃新来而与世界为缘。使举国之少年而果为少年也,则吾中国为未来之国,其进步未可量也;使举国之少年而亦为老大也,则吾中国为过去之国,其澌亡可翘足而待也。故今日之责任,不在他人,而全在我少年。少年智则国智,少年富则国富,少年强则国强,少年独立则国独立,少年自由则国自由,少年进步则国进步,少年胜于欧洲,则国胜于欧洲,少年雄于地球,则国雄于地球。红日初升,其道大光;河出伏流,一泻汪洋。潜龙腾渊,鳞爪飞扬;乳虎啸谷,百兽震惶;鹰隼试翼,风尘吸张。奇花初胎,矞矞皇皇;干将发硎,有作其芒。天戴其苍,地履其黄,纵有千古,横有八荒,前途似海,来日方长。美哉我少年中国,与天不老;壮哉我中国少年,与国无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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